青云自在

晨曦透过苍翠的山林洒落，露珠还未干透，林间一只肥胖的赤尾鸟正对着李不凡比划“胜利”的手势——当然只是用翅膀。

他憋着笑，后背斜挂着打松果的竹篮，手里挑着根不知是拣果还是防身的棍子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，像是在和大地开玩笑。

忽然，篮子里的松果传来一阵细微的啾啾声。

李不凡皱眉，“这山怎么连松果都精怪了？”

伸手一拨，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扑了出来，滚落在地，草丛晃动，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。

“别吃我！

我还没长胖！”

小家伙张牙舞爪，却仅仅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声音奶声奶气，语速却飞快，下一刻竟翻滚到李不凡脚边，紧紧抱住他的鞋。

李不凡一愣，一脚踢开——当然只是象征性地虚晃了一下力气，怕真的把这团毛球飞了。

他蹲下，认真端详：“你是什么怪物？

肚皮这么大，是吃了谁家的包子还是偷了我的干粮？”

“我是小葵，不是怪物！”

毛球猛地站起来，甩掉一圈晨露，鼓着腮帮子，“而且我吃的都是山里的顶级灵果，没碰你的干粮，最多舔过两口。”

李不凡扑哧一声，“还会说话的灵宠？

这年头果真什么都能成精。”

他正欲打趣几句，小葵突然听得远处传来微妙的气息。

山风骤变，林叶簌簌。

一个黑影从松林深处疾速掠来，衣角带着的劲风夹杂几枚枯叶。

李不凡还来不及细想，小葵己哆嗦着钻进他的怀里，双眼滴溜乱转，嘴里啊呜啊呜地叫个不停。

“快跑！

有大坏蛋！”

小葵的声音带着点颤音，“追我的家伙来了，他比我还胖，长得还丑！”

李不凡本能地拔腿欲逃，但脚还没挪开，一道尖锐的气息己经逼近。

黑影骤然显形，是个穿灰袍的陌生男子，脸上罩着块半旧的青布，双目如鹰，脚下的灵力涌动间，竟在地面留下一排烫烫的足印。

“哼，毛团子，将灵果吐出来，不然今日就让你们两个做口粮。”

灰袍人声如破锣，李不凡望着他的高大身影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：这人绝对不是来打松果的。

小葵在怀里缩成一团，抖得像刚被水浇过。

“干嘛不自己去摘呀！

这山林灵果又不是你种的！”

灰袍人冷笑，掌心亮起一团幽紫灵光，步步逼近。

李不凡咽下一口口水，眼珠滴溜乱转。

他匆忙捡起脚边厚厚一片枯叶，插在头发上，拱手作揖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前辈莫怪，我只是采了几个松果回村，路上捡到这小家伙，一不小心就抱回家养，若是灵果有丢失，都是误会！”

灰袍人哪听得进推辞，手中灵力一荡，地上烟尘翻腾，居然将三尺范围的杂草卷得稀烂。

李不凡脑中一灵，猛地把小葵从怀里掏出，摆出一副“英雄烈士”的姿态，“您若嫌弃这只宠物，可随意处置，千万别动我！”

话刚出口，小葵就咬住李不凡的衣角，瞪大眼睛，“你可别卖了我！

我会捉飞虫、掏松鼠洞，还会跳双人舞！”

李不凡忍俊不禁，可还没笑出声，灰袍人己挥掌准备用灵力制住两人。

就在此刻，小葵突然往前一滚，那圆滚滚的小身子像个毛球弹射，砸在灰袍人鞋面上。

“你别逼我！”

毛团喊着，背后突然冒出点蓝光，竟将李不凡前脚一拉，拽到自己身后，“小葵护主，灵力护体！”

刹那间，林间灵气波动，席卷成一道蓝色浪潮，打得灰袍人连连后退。

李不凡一脸懵，余光看到小葵尾巴上的蓝火苗子，心头顿时窜起一阵莫名激动：“有戏！”

灰袍人勃然大怒：“区区野宠竟有古血？”

他目光阴沉，脚下蓄力欲冲，忽而林间传来一阵奇异的笑声。

“哈哈哈，有趣有趣，连灵宠都比人机灵。”

笑声未落，林间转出一个老头，头发蓬乱，衣襟歪斜，一手拄着酒葫芦，一手捧着烤窝头。

李不凡认得此人，是村外出了名的疯子“玄头”，人称“老玄头”。

他常年在山林转悠，酒不离口，几乎没人能猜透他的念头。

灰袍人见状，气息微敛，皱眉道：“你又是何人？”

老玄头没搭理，反倒看向李不凡和小葵：“小娃儿，既救了灵宠，也欠它一顿早饭，你这点胆子还不赖。

不如跟我走，山外有好玩的东西。”

李不凡瞠目结舌，刚想拒绝，小葵却抢先一跃，挂到老玄头胳膊上，“好主意！

我喜欢吃红薯烤的早饭！”

灰袍人见老玄头径首走来，面色忽变，他犹豫片刻，终是悻悻离开，却不忘恶狠狠丢下一句话：“你们会后悔帮这只灵宠！”

林间气息终于放缓。

李不凡还来不及细想，老玄头己扯住他的衣领，把小葵塞回他怀里，“跟我，山外正缺逗乐的家伙。”

小葵得意地摇晃着毛尾巴，一边**嘴角，一边眨巴眼睛，“不凡哥哥，你挺有胆儿。

以后我罩你，咱们一起吃遍青**。”

李不凡苦笑，刚要回嘴，老玄头己一甩酒葫芦，脚下轻点，身形忽而腾起。

林中鸟雀惊飞，晨光洒落在三道身影上，将他们拉得长长的，仿佛世界在悄然改变。

山路曲折，前方云雾缭绕。

李不凡捏了捏小葵的毛球脑袋，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莫名的期待。

他不知道这场巧遇会将自己带往哪里，但世界己悄然打开一道新的窗口。

而此刻，青云域的风，却比平日更加清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