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玄门录

王家有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他甚至没受半点伤。，看他的眼神都变了——畏惧、惊疑、避之不及。吴管事更是躲得远远的，再也不敢骂他半句。。，端着茶盏，眯着眼睛打量了墨儿半天。这个十岁的孩子安静地站在堂下，穿着借来的一件旧衣裳，瘦瘦小小的，看着没什么特别。但那双眼睛……，幽深幽深的，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。“你……真没事？”王员外放下茶盏。“没事。”墨儿的声音平平淡淡。“那道雷……真劈在你身上了？劈了。”。他亲眼看见那道雷劈下来的，那个位置，那个时间，除了这小孩不可能有别人。被那么粗的雷劈中，就算是铁打的也该化成水了，这孩子怎么……“你身上……有没有什么变化？”，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。，他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。
首先，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——隔着老远能听见厨房里的切菜声，能看见房梁上蚂蚁爬过的痕迹，甚至能闻到院子里桂花树开花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。这些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。
其次，他的身体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——一股暖洋洋的气流，从胸口那块墨玉的位置出发，缓缓流遍全身，所到之处，说不出的舒服受用。
但他本能地觉得，这些事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王员外又打量了他半天，最终挥挥手：“行了，回去吧。以后……以后不用劈柴挑水了，去书房伺候少爷读书吧。”
去书房伺候少爷？那可是王家的心腹才能干的活。
墨儿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王员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这小孩……邪门。
太邪门了。
王员外不知道的是，墨儿走出正堂的那一刻，胸口那块墨玉微微亮了一下——亮得极淡，淡到根本没人注意。
墨儿的新差事是伺候王家少爷王宝财读书。
王宝财今年十二岁，胖得像个球，脑子不太好使，读了三年《三字经》还背不全。但他是王员外的独子，王家上上下下都把他当祖宗供着。
墨儿每天的工作就是帮王宝财磨墨、铺纸、整理书桌，陪他读书——其实是陪他挨先生的戒尺。王宝财背不出书来，先生不敢打他，就拿墨儿出气。
墨儿依旧不吭声，让挨就挨，让跪就跪。
但他每次挨打的时候，眼睛都会盯着那个先生——不恨也不怒，就是安静地盯着。先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打了几次之后，也不敢再打了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，转眼过了半个月。
半个月里，墨儿一直在偷偷观察自己身体的变化。
那股暖流还在，而且越来越明显。他试着去控制它，一开始完全不听使唤，后来慢慢能稍微引导一下方向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，也不知道有什么用，只是本能地觉得，这是自己的东西，得好好藏着。
但有些事，他藏不住。
比如，他看书的时候，发现那些字自己会发光——每个字周围都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，笔画越复杂的字，光晕越亮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，只是默默记在心里。
比如，他走在院子里的时候，会发现有些地方也有光——井口有淡淡的蓝光，老槐树的树根有暗**的光，柴房的墙角有灰色的光。他试着去碰那些光，光就会散开，过一会儿又聚拢起来。
比如，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变大了——搬东西的时候，明明看着很重的物件，上手却轻飘飘的。他赶紧装作搬不动的样子，免得被人发现。
比如，他的伤好得特别快——前几天不小心被柴刀划破了手，第二天早上起来，伤口就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了。
这些异常，他谁也没告诉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有一双眼睛，一直在暗中盯着他。
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
墨儿睡在书房旁边的耳房里，正睡得沉，忽然惊醒过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，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他侧耳细听——外面很安静，安静得不正常。平时这个时辰，守夜的下人会来回走动，偶尔咳嗽几声。但今晚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他悄悄爬起来，凑到窗边，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，月光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一切都像蒙了一层霜。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着，像是活过来一样。
忽然，墨儿瞳孔一缩。
他看见了一个东西。
那东西趴在正堂的屋顶上，体型比牛还大，浑身漆黑，看不清具体形状。只有一双眼睛，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绿光——和墨儿眼睛的颜色，一模一样。
那东西似乎在寻找什么，脑袋缓缓转动，绿油油的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墨儿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
那东西的目光扫过耳房，忽然停了下来。
墨儿心头一紧——被发现了？
那东西盯着耳房看了几息，忽然纵身一跃，从屋顶跳下，落在院子里。落地没有半点声音，像一团黑雾飘了下来。
墨儿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。
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虎，比普通老虎大上两三倍，浑身漆黑如墨，皮毛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它的尾巴奇长无比，拖在身后，尾尖分叉，像两条蛇。
它一步步向耳房走来。
墨儿退后两步，左右看看，想找件武器。屋里什么都没有——只有书、笔、墨、纸。
黑虎走到门前，前爪搭在门上，轻轻一推。
门闩无声无息地断了。
门开了。
月光从门外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个巨大的虎影。黑虎的脑袋探进门内，那双绿油油的眼睛，直直盯着墨儿。
墨儿没有跑。他知道跑不掉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着，抬头看着那双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黑虎盯着他，他也盯着黑虎。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……
黑虎忽然眨了眨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它抽了抽鼻子，似乎在闻什么味道。
然后，它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——
它退后一步，伏下前半身，脑袋贴地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那声音，像是在……行礼？
墨儿愣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孽畜！敢尔！”
一道雪亮的剑光划**空，直奔黑虎而来！
黑虎猛然暴起，转身扑向那道剑光！
“砰！”
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墨儿耳膜生疼。黑虎被剑光击退数丈，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爪痕。剑光散去，露出一个人来——
一个年轻道人，月白道袍，面容清秀，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。
正是云清。
他落在地上，剑尖斜指黑虎，冷冷道：“孽障，天枢在此，还不伏诛！”
黑虎盯着他，眼中凶光闪烁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云清抬手，一道符箓从袖中飞出，在空中化作一团金光，罩向黑虎。黑虎纵身一跃，想要逃跑，却被金光罩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疾！”
云清一声低喝，长剑脱手飞出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刺黑虎心口！
就在剑尖即将刺入黑虎心脏的那一刻——
“等等！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。
云清一愣，手掐剑诀，硬生生将长剑定在空中。
他回头看去，只见那个瘦小的孩子从耳房里走出来，站在月光下，仰头看着他。
“小施主，你……”
“别杀它。”墨儿说。
云清皱眉：“这是妖兽，专食人心，害人性命，留不得。”
墨儿看着被金光罩住、动弹不得的黑虎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它刚才……没想吃我。”
云清一愣。
墨儿走到金光旁边，隔着那层光幕，看着黑虎的眼睛。黑虎也看着他，眼中的凶光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悲伤？
“它刚才……”墨儿慢慢说，“它冲我低头了。像是在……行礼。”
云清瞳孔猛然收缩。
妖兽向人低头？行礼？
这怎么可能？！
妖兽与人，天生敌对。妖兽吃人，人杀妖兽，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。妖兽怎么可能向一个人低头行礼？除非……
云清盯着墨儿，目光落在他胸前——那里，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紫光。
那块墨玉，不知何时，已经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