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尽头有微光

傍晚六点半，陆则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，站在青藤巷的巷口，抬头望了望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。

空气里弥漫着晚饭的香气，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息，与他之前住了五年的互联网园区周边截然不同。

这里是城市的老城区，高楼大厦的影子被挡在几条街区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挤挤挨挨的老式居民楼。

墙皮斑驳，阳台上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物，空调外机嗡嗡作响，构成一幅充满烟火气却又略显陈旧的画面。

陆则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前公司写字楼里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，那味道曾伴随他度过无数个加班的深夜，如今却成了他不愿触碰的记忆。

三个月前，“优化”两个字像一把钝刀，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和许多同事头上。

他曾以为自己在互联网行业深耕多年，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站稳脚跟，却没想到在行业寒冬面前，所谓的“竞争力”如此不堪一击。

失业后的三个月，他投了无数份简历，参加了几场面试，大多石沉大海，偶尔有回音，要么是薪资被压到难以接受的地步，要么是岗位与他的预期相去甚远。

积蓄在一天天减少，他不得不从之前租的精装公寓搬出来，在中介的推荐下，找到了青藤巷的这间老房子。

房租便宜，是这里最大的优势。

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**，姓周，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
看房的时候，周老太反复强调，房子是老了点，但水电齐全，邻里也都和善，“年轻人嘛，暂时过渡一下，这里挺合适的。”

陆则当时没多想，只想着尽快安顿下来，便签了合同，押一付三，几乎花掉了他剩下积蓄的大半。

他甚至没仔细问过，这房子里除了他，还有没有其他租客。

拖着行李箱，在狭窄的巷子里七拐八绕，终于找到了周老太说的37号。

一栋西层的居民楼，没有电梯，墙面上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，有些枝叶己经伸进了二楼的窗户。

陆则爬到三楼，找到了302的门。

掏出钥匙正要***，门却从里面打开了。

一个穿着浅灰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内，手里拿着一个喷水壶，似乎正要给门口的几盆绿植浇水。

她的头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，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，皮肤白皙，眼睛很大，带着一丝惊讶看向门口的陆则。

“你好，请问你是？”

女孩的声音很轻柔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。

陆则也愣住了，他看看女孩，又看看手里的钥匙和门牌号，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。

“我是陆则，今天刚租了周老太的房子，住这间主卧。”

他指了指门内左边的房间。

女孩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，她放下喷水壶，侧身让陆则进来，“我叫苏晚，租了次卧。

周老太没跟你说吗？

次卧也租出去了。”

陆则这才明白过来，难怪房租会这么便宜，原来是合租。

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快，中介和周老太都没提过合租的事，但事己至此，他也不好再说什么，只能点点头，“没说，可能是忘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