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徒挽歌

罪徒挽歌

赤宇慧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5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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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烬,陈雪 主角
fanqie 来源

小编推荐小说《罪徒挽歌》,主角陈烬陈雪情绪饱满,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:夕阳像一枚在炉灰里煨得温吞的蛋黄,悬在老城区参差的屋顶线上,光晕毛茸茸的,没什么力气。陈烬单肩挎着洗得发白的书包,走在回家的巷子里。鞋底摩擦着粗粝的水泥地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,斜斜地映在斑驳的砖墙上,随着他的步伐,沉默地爬过一道道裂缝和褪色的广告招贴。空气里搅拌着复杂的味道:谁家爆锅的油烟味,垃圾桶里水果皮腐烂的微酸,还有墙角青苔在日晒后蒸腾出的湿润土腥气。这条街,他闭着眼也能走,...

精彩试读

夕阳像一枚在炉灰里煨得温吞的蛋黄,悬在老城区参差的屋顶线上,光晕毛茸茸的,没什么力气。

陈烬单肩挎着洗得发白的书包,走在回家的巷子里。

鞋底***粗粝的水泥地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,斜斜地映在斑驳的砖墙上,随着他的步伐,沉默地爬过一道道裂缝和褪色的广告招贴。

空气里搅拌着复杂的味道:谁家爆锅的油烟味,垃圾桶里水果皮腐烂的微酸,还有墙角青苔在日晒后蒸腾出的**土腥气。

这条街,他闭着眼也能走,每一个拐角,每一处坑洼,都熟悉得像自己掌心的纹路。

巷口背光处,支着那个熟悉的糖画摊子。

老师傅坐在小马扎上,佝偻着背,面前的小煤炉燃着微弱的火苗。

他舀起一勺金琥珀色的糖稀,手腕悬空,稳定得像一座山。

糖液如丝如缕地流淌下来,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瞬间凝固,先是勾勒出优雅的颈,然后是舒展的翅,一只凤凰的轮廓便在氤氲的热气中,渐渐羽翼丰满。

陈烬的脚步黏在了地上。
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伸进裤兜,触到里面几张被体温焐得有些潮软的毛票。

那是他省下几顿午饭,又熬了两个晚上帮同学抄笔记,才一点点攒起来的。

指腹摩挲着纸币边缘粗糙的质感。

妹妹陈雪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蓦地浮现在他眼前。

“哥,学校门口的糖画小兔子,耳朵翘翘的,真好看呀。”

她昨天仰着脸这样说,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羡慕,却懂事地从不开口索要。

陈烬深吸了一口气,那股焦甜的气息蛮横地钻入鼻腔,压过了周遭所有的杂味。

他向前挪了两步。

“师傅,”他的声音有点干,“要个小兔子的。”

老师傅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,并未抬头。

他正全神贯注于凤凰尾羽最后那一道流畅的收束。

糖勺在他手中,仿佛画家执笔,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等待的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
陈烬看着那勺变幻不定的糖稀,它在老师傅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,驯服地、精准地奔赴命定的形状。

炉火的微光映在老师傅深邃的皱纹里,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故事。

很快,一只晶莹剔透、栩栩如生的小兔子,被一根细长的竹签撑着,递到了他面前。

阳光穿透它的身体,折射出**的蜜色光泽。

他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薄纸,小心地包住竹签的下端,生怕自己的手温融化了这份脆弱的艺术品,然后才轻轻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。

转身离开时,最后一缕夕阳正好吻上他的睫毛,在他眼前晕开一圈模糊而温暖的金色光弧。

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。

楼道里一如既往地昏暗,堆着蒙尘的旧物,散发着陈旧的气息。

头顶那盏声控灯坏了很久,脚步声再重,也唤不醒它的光明。

他熟练地避开角落的杂物,摸黑走上三楼,停在最里面那扇剥落的绿色铁门前。

钥匙**锁孔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沉闷的响动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门开了。

“哥!”

一个轻盈的身影像归巢的小鸟一样扑到门口。

陈雪穿着洗得领口都有些疏松的校服,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跳跃。

她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,笑容纯粹得能驱散所有阴霾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呀?

妈把饭热在锅里了。”

她说着,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陈烬的书包。

陈烬侧身避开,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
“有点事。”

他走进狭小的客厅,放下书包,从那个保护的很好的夹袋里,取出那个用纸包好的小兔子。

陈雪的眼睛倏地亮了,像是瞬间落入了星辰。

“哇!

是糖画!”

她低呼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喜悦。

她几乎是屏着呼吸,小心翼翼地接过去,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。

指尖轻轻揭开薄纸,那只晶莹的小兔子完整地显露在昏暗的灯光下,周身流转着温润的光。

“真好看。”

她喃喃自语,眼神痴迷,久久舍不得下口。

“快吃吧,”陈烬提醒道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,“一会儿化了,就可惜了。”

陈雪这才伸出**的舌尖,极轻地、试探性地舔了一下。

“好甜!”

她猛地眯起眼睛,长长的睫毛覆下来,笑容像投入石子的湖面,涟漪一圈圈荡漾开。

然后,她踮起脚,努力把糖画举到陈烬嘴边,“哥,你也吃。”

陈烬低下头,就着她的手,在兔子耳朵尖上轻轻咬了一小口。

清脆的“咔嚓”声微不可闻。

浓郁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,沿着味蕾蔓延至整个口腔。

“嗯,”他点点头,“很甜。”

他看着妹妹脸上那纯粹而满足的光彩,觉得之前所有的节省与熬夜,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加倍的报偿。

厨房里传来母亲带着油烟味的声音:“小烬回来了?

快洗手吃饭,菜在锅里焐着呢。”

父亲坐在那张弹簧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,盯着电视里模糊跳动的新闻画面,并未回头,只是几不可察地向这边偏了偏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
饭菜很简单。

一盘油光不多的炒青菜,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,还有中午剩下的、小半条有些干硬的煎鱼。

陈雪把糖画像旗帜一样立在碗边,吃一口饭,就看它一眼,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下饭菜。

“好好吃饭。”

陈烬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碗边,语气温和。

“知道啦。”

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,乖乖扒了一大口白饭。

饭后,陈雪趴在客厅兼饭厅的矮桌上,摊开作业本。

“哥,这道数学题我不会。”

她皱着眉头,用铅笔尾端戳着太阳穴。

陈烬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旁边,接过本子扫了一眼。

题目并不复杂,但他讲得很慢,很细,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清晰的辅助线,写下一步步的推导过程。

陈雪托着腮,身体微微向他倾斜,认真地听着。

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茸茸的鬓角和专注的侧脸上,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,显得格外乖巧。

讲完题,她恍然大悟地“啊”了一声,开心地收起本子,橡皮屑像雪花一样被拂到桌角。

“哥最厉害了!

什么都懂!”

窗外,天色己如墨染。

隔壁传来电视节目的嘈杂对白,楼下隐约有夫妻的争吵声,更远处,还有小孩不知疲倦的哭闹。

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,是这老城区夜晚固有的**音。

这个家很小,墙壁因为潮湿而泛起碱花;很旧,家具都带着岁月的磨损痕迹。

但在此刻,却被一种无形的、温暖的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
陈雪重新趴回桌上,摊开图画本,开始画今天得到的糖画小兔子。

她用的是陈烬去年用比赛奖金给她买的那套彩色铅笔,如今己经短得快要握不住了,但她依旧视若珍宝。

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游走,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。

一只胖乎乎、耳朵竖得老高的小兔子,渐渐在纸上显形,线条虽然稚拙,却充满了生气。

“哥,你看像不像?”

陈烬低头看去,画上的小兔子憨态可掬,神采飞扬。

“很像,”他肯定地说,“比你哥我画得好多了。”

陈雪得意地笑了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脸颊上漾开浅浅的梨涡。

“我以后要当画家,”她宣布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,“画好多好多漂亮的糖画,天天给哥吃,吃到腻为止。”

陈烬也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好,我等着。”

夜色渐深,窗外的喧嚣也慢慢沉寂下来。

陈雪洗漱完,抱着她那个眼睛掉了一颗、却依旧珍爱的小熊玩偶,打着哈欠回了房间。

陈烬在书桌前坐下,翻开厚重的课本和习题集。

台灯发出嗡嗡的轻响,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桌面,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映照得有些朦胧。

他偶尔从题海中抬头,揉揉酸涩的眼角,能看到对面楼上零星亮着的窗户。

那些暖黄或洁白的灯光,像一颗颗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珍珠,每一扇后面,都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人生。

他的生活目标明确而简单:读书,照顾好身边这个笑容比糖画还甜的女孩,然后凭借自己的力量,考上最好的大学,带她彻底离开这个地方。

这个念头像一颗深埋于冻土下的种子,在他心底顽强地扎根、生长,给予他穿透眼前一切困顿的力量。

他要为她,挣一个干净、明亮、充满甜味的未来。

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十一点。

他合上看得发烫的课本,轻轻转动僵硬的脖颈,颈椎发出细微的“嘎达”声。

睡前,他习惯性地走到妹妹的房间门口。

门缝底下己经没有灯光漏出,里面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,她应该己经沉入梦乡了。

这个夜晚,表面上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,平静,琐碎,带着一丝疲惫的温馨。

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己升得很高,清辉如水,悄无声息地漫过窗台,在冰凉的地砖上投下一小片皎洁的方印。

陈烬拉上有些脱丝的窗帘,隔断了那片月光,躺倒在坚硬的板床上。

他闭上眼睛,身体疲惫,思绪渐渐模糊,准备迎接注定同样平凡而忙碌的新的一天。

当时他并不知道,命运给予的温情时刻,如同掌中的糖画,再如何小心翼翼,也终有品尝殆尽、只剩一根空签的时刻。

这片刻的宁静与甜美,不过是巨大风暴来临前,被偶然递到他手中的,最后一颗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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